B细胞清除疗法（五）：In Vivo CAR-T 在自免领域的新机会及临床前评价模型

2026-11-11

模型相关

引言

在此前的“B细胞清除疗法”系列文章中，我们从B细胞的作用机制与治疗靶点出发，陆续介绍了其在自身免疫疾病中的应用、药物剂量与清除深度对疗效的影响，以及双特异性抗体在免疫调节中的潜在价值。随着治疗技术不断发展，In Vivo CAR-T（体内CAR-T）为B细胞清除及免疫重置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。那么，这一技术相比传统CAR-T有哪些优势？又该如何评价其体内药效？本期，我们将结合澎立生物人源化小鼠模型的实验数据，探讨In Vivo CAR-T在自身免疫疾病中的应用潜力及临床前药效评价策略。

过去几年，CAR-T 在自身免疫疾病中的表现令人瞩目：通过深度清除 B 细胞，部分难治性系统性红斑狼疮、重症肌无力、系统性硬化症、皮肌炎等患者获得了持续缓解，甚至出现停药后长期维持缓解的典型案例。然而，传统 ex vivo CAR-T 仍面临细胞制备周期长、成本高、需淋巴清除预处理、CRS/ICANS 管理复杂等现实瓶颈。在此背景下，In Vivo CAR-T 逐渐成为自免细胞治疗领域最受瞩目的下一代方向。

1、什么是In Vivo CAR-T

In Vivo CAR-T 的核心策略是将携带 CAR 基因的递送载体直接注射入体内，由内源性 T 细胞原位完成 CAR 表达与功能重塑，从而省去白细胞单采、体外转导、扩增和回输等一系列繁琐流程。相比传统 CAR-T，它更像是把“细胞工厂”直接搬进了人体：

给药更简单：从“采血—改造—回输”的复杂流程简化为一次“静脉注射”；
起效更快：体内 CAR-T 生成可在 1–3 天内启动，无需等待体外扩增；
成本更低：有望实现标准化、规模化生产，大幅降低治疗费用；
可及性更高：对自体 T 细胞质量和医院制备能力的依赖显著降低；
更适合自免场景：尤其是需要可控、可重复、可调节免疫重置的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。

目前主流技术路线包括病毒载体和非病毒载体两大类。

Fig. 1 Mechanisms of in vivo CAR gene delivery by viral and non-viral vectors.

如图所示，病毒载体（LV）通过内吞作用进入靶细胞，经逆转录后将 CAR 基因整合入宿主基因组，可实现 CAR-T 细胞的长期稳定表达与体内持续扩增；而非病毒载体（LNP）以脂质纳米颗粒包裹 mRNA，通过内体逃逸在细胞质中直接翻译表达，虽不整合基因组、安全性更优，但表达呈瞬时性。两条路线在持久性与安全性之间各有取舍，临床需根据疾病特征与治疗目标进行策略选择。

2、为什么自免疾病特别适合 In Vivo CAR-T？

自身免疫疾病与肿瘤存在本质差异——患者往往更年轻、病程更长，对长期安全性要求更高。传统 ex vivo CAR-T 虽能实现深度缓解，但“免疫系统重置”模式仍令临床心存顾虑：

是否需要清淋预处理？
B 细胞长期清除是否影响感染防御？
复发后能否再次治疗？
治疗成本能否被更广泛患者接受？

In Vivo CAR-T 提供了两种可能的解法：

3、免疫系统重启的机会之“免疫重置”

在多种抗体介导的自身免疫疾病中，核心病理机制在于 B 细胞异常活化并分化为浆细胞，持续产生致病性自身抗体。传统治疗通常难以完全清除致病性 B 细胞克隆，也无法靶向骨髓内的长寿浆细胞。

In Vivo CAR-T 的介入逻辑则截然不同：它可精准识别并清除致病性 B 细胞及其分化而来的浆细胞，促使免疫系统在「清零」后重建，而新生的 B 细胞以初始型表型为主，不再携带致病记忆。这一过程被称为「免疫重置」，其终极目标是实现长期无药缓解，即患者无需继续使用免疫抑制剂或激素，仍能维持缓解状态。

In Vivo CAR-T 未必需要追求“永久清除 B 细胞”，更现实的策略可能是：在疾病活动期快速压低致病性 B 细胞/浆细胞前体，在缓解期保留免疫重建空间，从而实现“精准打击、适时撤退”的治疗目标。

多项研究已让“免疫重置”从抽象概念转化为临床可行的治疗逻辑，并成功验证了其在多类自身免疫疾病中的普适性，涵盖系统性红斑狼疮、特发性炎性肌病、系统性硬化症等核心病种。

4、临床前评价模型：如何验证In Vivo CAR-T 在自免疾病的药效潜力？

In Vivo CAR-T 的非临床评价比传统小分子或抗体更为复杂，因为它同时涉及载体递送、体内转导、CAR-T 扩增、靶细胞清除、免疫重塑和长期安全性等多个维度。在自免领域，评价重点不能只停留在“B 细胞清了多少”，还需要回答“免疫系统是否被合理重置、致病性克隆是否被抑制、组织炎症是否真正改善”等关键问题。

对于 In vivo CAR-T 药物研发，临床前常用模型主要包括 PBMC 重建模型与 CD34⁺ HSC 重建模型，两类模型各具特点，可满足不同研究需求。

本文将以我司基于全人源化小鼠一项实验为例，展示 In vivo CAR-T 在 B 细胞清除方面的药效分析。欢迎有兴趣的伙伴联系我们，获得更多实验信息。

实验设计：

本实验采用 BRGSF-HIS 人源化小鼠模型，于 Day 0 采集基线全血样本进行流式检测，随后通过静脉给予 In vivo CAR-T 药物进行多次给药干预，至 Day 15 终点采集全血、脾脏及骨髓样本进行多维度免疫细胞亚群分析。该设计可系统评估 In vivo CAR-T 在体内的扩增动力学、靶细胞清除效率及组织驻留细胞的动态变化，为后续药效与安全性评价奠定实验基础。

实验结果：

外周血中 B 细胞清除效果

外周血流式结果显示，In Vivo CAR-T多次给药处理 15 天后，检测样本中 hCD19⁺ B 细胞比例较对照组显著下降，hCD3⁺ T 细胞比例则大幅上升，提示 CAR-T 细胞在组织中实现了有效的靶细胞清除（hCD19⁺ B细胞清除率约93%）并伴随T细胞的体内扩增（约升高2倍）。同时，hCD19⁺hCD20⁺ B 细胞亚群也被显著耗竭（清除率约95%），表明该疗法对 B 细胞具有强劲的清除活性。

Fig. 2 Whole blood flow gate strategy

Fig. 3 Immune cell ratio and number in whole blood

脾脏 B 细胞及亚型流式分析

脾脏组织的流式分析进一步证实了上述结果：In Vivo CAR-T 处理组脾脏中 hCD19⁺ B 细胞比例显著低于对照组，hCD3⁺ T 细胞则成为优势细胞群，同时 hCD19⁺hCD20⁺ 双阳性 B 细胞及浆母细胞亚群相比于对照组，给药组显著降低，表明 CAR-T 疗法对脾脏 B 细胞也具有深度的清除效果。

Fig. 4 Spleen flow gate strategy

Fig. 5 Immune cell ratio and number in spleen

骨髓 B 细胞及亚型流式分析

骨髓层面的分析显示，In Vivo CAR-T 处理同样实现了显著的B细胞清除效果：hCD19⁺ B 细胞及其 CD20⁺ 亚群在骨髓中的比例和绝对数量均较对照组显著下降，hCD3⁺ T 细胞比例则明显上升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成熟浆细胞（Plasma Cells）在两组间未见显著差异，提示 In Vivo CAR-T 对骨髓中不同 B 细胞谱系亚群的清除存在选择性，这一特征对于维持患者体液免疫功能具有一定临床意义

Fig. 6 Bone marrow flow gate strategy

Fig. 7 Immune cell ratio and number in bone marrow

5、结论

In Vivo CAR-T 多次给药后，可在外周血、脾脏和骨髓中实现深度、全身性的B细胞清除，并伴随T细胞扩增与比例上升；其中 hCD19⁺hCD20⁺ B 细胞亚群清除尤为显著，提示其对致病性 B 细胞具有较强清除活性。值得注意的是，骨髓成熟浆细胞未出现显著下降，说明该药物对不同 B 细胞谱系亚群存在差异，这也提示，该疗法更可能通过切断致病性 B 细胞/浆母细胞的补充来源来降低疾病活动度，但是否能长期抑制自身抗体复发，仍取决于后续对长寿浆细胞库和 B 细胞重建的持续追踪。上述结果支持 In Vivo CAR-T 在自身免疫疾病中具有诱导“免疫重置”的潜力，但其疗效持久性、B 细胞重建动力学、不同亚群清除差异及其与疾病缓解的关系，仍需在后续研究中进一步验证。

澎立生物在多种 B 细胞清除疗法相关药物类型的药效评价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，涵盖细胞治疗、单克隆抗体、多特异性抗体和细胞接合器等平台。公司拥有完善的疾病模型体系，包括红斑狼疮、类风湿关节炎、肾病综合征、器官移植/GVHD、干燥综合征、系统性硬化、重症肌无力及 ITP 等。同时配备了先进的实验平台，能够有效支持各种 PD 指标、生物标志物、细胞治疗留存性和生物分布等分析。如果您对相关适应症有兴趣，我们热忱欢迎业界同仁共同开展相关实验与合作，为患者提供更优质的治疗选择。

参考文献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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